专题报道

缅怀宿白先生

2018-2-5 张 洁
      宿白先生是我国佛教考古事业的开创者,多次对我国主要石窟进行测绘、记录、考察。在众多石窟中,先生尤其与云冈石窟有着不解之缘。宿老的《<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寺碑>校注》、《云冈石窟分期试论》、《<大金西京武州山大石窟寺碑>的发现与研究》以及《平城实力的集聚和“云冈模式”的形成与发展》等数篇文章,奠定了云冈石窟研究的理论基础。其中的《<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寺碑>校注》(简称《金碑》)一文是我真正进入“云冈之门”的敲门砖。去年因为上课要讨论云冈石窟,我就静下心来,认真读了《金碑》。由于《金碑》是繁体字,读起来真是晦涩难懂,好在文章图文并茂,构思严谨,逻辑清晰,我硬着头皮竟然把文章读懂了!那种欣喜的心情,满满的收获感,足足令我兴奋了一下午!

《金碑》是经典之作,我就不班门弄斧地介绍文章的内容与意义了,我想说一说《金碑》带给我的信心与学习态度。

读到【注一六】天宫问题,文中引了《魏书》卷一一四《释老志》原文:“其岁(皇兴元年即公元467年),高祖诞载……又于天宫寺造释迦立像,高四十三尺,用赤金十万斤,黄金六百斤。皇兴中,又构三级石佛图,榱栋楣楹上下重结,大小皆石,高十丈,镇固巧密为京华壮观”。因为我本科是理科生,所以看到赤金十万斤、黄金六百斤,我就想到用公式(密度=质量体积)来验证这尊释迦立佛是否是“高四十三尺”。我查了相关文献(南朝梁江淹《铜剑赞》),《释老志》中提到的“赤金”就是铜,铜的密度为8.9g/cm3;北魏时期度量衡制与现在的换算为1斤=440g,1尺=24.5cm。《释老志》中的赤金十万斤换算成今天的重量为44000kg,根据公式可算出,重量为44000kg的铜,体积为4.94m3,大约就是5立方米。我把佛立像近似成底面积为1m2的圆柱体,圆柱体的体积公式为2h(体积),可算出“十万斤赤金”的圆柱体,其高为5米。通过公式计算,我得出:用“十万斤赤金”造佛立像,其高度就是5米左右。再根据古今度量衡制换算,北魏时的43尺是现在的10.5米。也就是说,《释老志》中说的释迦立像换算成今天的长度单位,就是10.5米。通过两次计算,同一尊释迦立像有两个相差甚远的高度,我推测有两种可能。其一,《释老志》中描述的“十万斤”可能是个概数,并不是具体的“100,000斤”;其二,《释老志》中说的释迦立佛可能不是纯铜造,而是先泥塑或石刻一尊近10米高的佛立像,再在泥塑或石刻上包铜。

上课的时候我提出我的问题,老师说我用数学公式来佐证文献的想法很有意思,并鼓励我在今后的学习中努力把理科的逻辑思维糅合到文科的学习中。

通过读《金碑》,我收获了一些自己的经验:读古文献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要用心学习,就可以发现前辈们忽视的小问题;发现问题的过程,就是自己提高的过程。

今早突闻宿白先生仙逝的噩耗,我猛然想起去年这一学习先生文章的小插曲,今天把它写下来,以缅怀先生。

 

张  洁

2018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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