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大师风范 高山仰止

2018-2-5 王雁卿

在学校学考古专业时就已听闻宿白先生大名。工作后有过二次近距离的接触。一次是1993年窟前考古发掘结束时,宿白先生和考古专家们来工地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作为一个年轻的考古工作者,虽然只是跟随在专家们的周围,听着他们对每处遗迹的讨论,真的是受益匪浅。第二次是2005年,因为《云冈日记》翻译一事,专程去北京大学宿白先生在蓝旗营的家中拜访。引见我去宿先生家的是当时北京大学老师、宿先生的学生李志荣。

记得那天早上,宿先生坐在藤椅上,李老师拿出本子和笔准备做记录。面对这位仰之弥高像大山般的大家,坐在侧斜面那个花布沙发上的我最初是有点惴惴不安。

没想到谈话刚开始,气氛便令人十分愉悦。我做自我介绍,并向宿先生汇报了那年我们平城考古队正在寻找平城遗址的外郭城城墙。于是话题先从平城开始了。宿先生说,找北城墙,还得往北找。不光是在小北城。在小北城发现许多汉代材料是可以的,但北魏平城还得向北找。现在发现的北魏皇家建筑遗址(即2003年发现的操场城建筑遗址)非常重要,是在皇城内,可能有东西街。西边也要再做做。如果操场城是北魏宫城,那么火车站的北魏遗址是什么性质的?如果是离宫的话,那离宫城太近了。大修平城是大规模的,所以北魏平城还得往北。还有古城东墙的东北拐角也要找找。这个城很重要,需要考古来做清楚。大同基本布局变化不大,还是明代的布局。最好不要在城里建新的博物馆,大同的发展要放在城外。

 说到《云冈日记》,宿先生很高兴看到了新的资料,肯定了《云冈日记》对石窟考古工作是参考价值。说他们不仅是测宽度,还会注意到雕刻深度的雕刻方法,加强了对洞窟雕刻的认识。日本人对云冈的破坏很厉害。洞窟调查是不折不扣的文化侵略,主观上是文化侵略,客观成果是16册大本书。他说他们带走了小的雕刻,没带回大块的雕刻,也许还不一定呢。

 宿先生还问到关于云冈石窟的其他翻译,说对各石窟来说,本职工作是做报告,不是从个人利益出发急功近利,是从工作出发。云冈要先把过去的材料做清楚,除了《云冈石窟》外,还有《大同附近调查记》、水野清一的论文集等等。水野在云冈调查时期有许多的副产品,如北沙城汉墓、阳高汉墓等,如果可能再从京都大学找材料回来,你们最好先把大报告中没有的东西翻出来。多翻译海外和涉及到云冈的东西,为以后各石窟的工作做参考。

宿先生讲日本人测绘第20窟用了二年时间。长广重点工作就是实测。就像读书得认字一样,所以你们也得画,得钻进去。窟前发掘能早日整理出版就好了。云冈石窟的研究从洞窟形制到佛像布局到佛像个体形象,再细到一些装饰。云冈之前中土没有石窟,要找来源,然后逐步本土化。太平真君年代那些小像和云冈的大像没法比。要往河西找,河西没东西,河西经济力量、文化条件也不行,北凉、西秦不是基础的话,云冈从哪儿来呀?往西再找,新疆克孜尔与此完全两回事。这个问题,日本人回避了,根本不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沿线有许多新发现,可以再找。没有来源怎么讲呀。

 整个谈话过程宿先生目光睿智,表情温和,流露着一个长者的宽厚和慈爱,娓娓道来,深厚的学养让我这样一个才疏学浅之人感到惶恐,又是那么愉悦。

宿先生最后说本来是要去大同的,等天气暖和一点再说。是啊,先生还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建在大同城外的大同博物馆,还未看到云冈石窟窟前遗址发掘报告的出版,再回到云冈石窟……

宿白先生,我们永远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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