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我眼中的宿白先生

2018-2-5 李雪芹
     2018年2月1日同事告诉我宿白先生千古。打开微信,确认了这个消息,心中隐隐地痛。

我与先生相识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当时我任云冈石窟讲解员一年有余,先生来云冈考察,我受命陪同。由于年青与无知,我竟然滔滔不绝地为先生讲洞窟,先生听得那样仔细、不时还与我主动交谈。即使我讲的不准确,先生也一直耐心的听着、从不反驳,会选择合适的机会重提话题,为我做专题讲解。作为大家,对一个初出道的讲解员如此关爱,瞬间消除了我对先生的陌生感,也奠定了我与先生一生的师生情谊。今天回想越来,就像是昨天刚经历的一样。之后的几年间,凡听说先生来云冈,我定会找个理由跟着先生看洞窟,听先生讲洞窟。慢慢地为先生渊博的知识所倾倒,听先生讲云冈成为我时常的惦念。

1986—1987年,《中国美术全集  云冈石窟雕刻》、《中国石窟  云冈石窟》二本书的摄影与基础调查工作在云冈有序展开,正在河南大学文博干部专修班学习的我,假期回单位参加相关的工作。在做洞窟内容总录调查的时候,洞窟编号问题让大家头痛。在先生的指导下,我对前人的洞窟编号进行了梳理,这是我第一次作石窟考古工作,写出的内容显然离先生的要求相差甚远。先生数次帮我理清思路,并嘱咐我写一篇关于云冈石窟洞窟编号的文章,这对我而言有点难度。先生的厚爱,让我没有退路。我按照先生的要求与思路,对云冈石窟曾经的编号进行了汇总,并将与先生一起踏勘的洞窟编号及编号原则撰文呈送先生审核,先生特别认真地对文稿进行了修改,稿纸上落满了先生的笔迹,最终此文以《新编云冈石窟窟号说明》一文发表于《文物》1988年第4期,成为云冈石窟最新的洞窟编号。

1988年4、5月份,国家文物局决定在云冈石窟保管所举办“全国首届石窟寺考古培训班”,我参与了培训班的前期准备工作,目睹了先生为培训班课程安排所付出的努力,从课程的设置到授课老师的安排,先生亲自过问,甚至对哪家单位来几名学员都提出意见。培训班于1988年7月5日在云冈石窟正式举办,我幸运地成为培训班中的一员,亲耳邻听先生的讲课,第一次系统地了解了中国石窟寺的分布及各区的特点,云冈石窟的分期及与周边石窟的关系。先生不顾年事已高,亲自授课,晚上还会检查自习的情况,定期会考试,如不及格还会受到批评、重新补考。先生认真负责的态度、严谨的教学方法、亲力亲为的精神使培训班的学习气氛浓郁,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加上不定期的考试,使学员们在短期内强化了石窟寺考古的专业知识与技能,真得受益终身。培训班结束后,由赵曙光和我对培训班授课录音带进行文字实录整理,后由文物出版社结集《中国石窟寺考古概要》出版,成为石窟寺考古的教科书。我也由此渐渐地走上了石窟寺考古专业,成为了云冈石窟自己培养的土专家。

之后的岁月中,我还多次向先生求教,每次的登门,先生都热情接待,对提出的问题认真解答。先生对我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总是嘘寒问暖、关心倍至,不但关心学业进步,也关心我的个人生活。在先生面前,我也没有一个晚辈学生的样子,往往会开心大笑,引得先生也春风满面。

先生一生淡泊名利、专注学术、建树颇丰,于石窟寺考古而言,先生最大的贡献是将考古学中的基础方法地层学与类型学引入到石窟寺的考古调查中,解决了许多石窟寺中的难题。先生特别关注云冈,在《中国石窟寺研究》辑录的21篇文章中,关于云冈石窟就多达5篇,可见云冈石窟在宿先生心中的位置是多么重要。

三十多年来,我一直奉先生为师,从先生身上我看到了执着与信念,看到了为人师的品格。我很幸运,在我初入云冈之时就能认识先生,并多次邻听先生的教诲,尊师的言行对我一生影响重大,坚定了我在云冈工作的信心。

我虽不是先生的亲传弟子,但有幸结识先生。感恩先生,无以回报。我会时刻铭记先生的教诲,立足云冈,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当好云冈人。

仅以此文缅怀先生。先生千古。

云冈石窟研究院信息资料中心  李雪芹

2018-2-1

浏览次数:243 人
上一篇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