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大家丨真正的“大家”明若星辰 他的一生将做学问做到极致

2018-2-1 央视科教
宿白
我国佛教考古
开创者

山间的小溪总是吵闹,
浩瀚的大海从不喧嚣。




       他一生潜心治学,著作等身,研究涉及墓葬、石窟寺、佛教寺院等多个领域,被公认为我国佛教考古的开创者。2016年,他获得中国考古学会终身成就奖。新中国考古教育大师,著名考古学家宿白,今晚《大家》栏目,敬请关注。



大 家 说

      宿白: “大浪淘沙,你不要看现在,一二十年之后,谁能沉得下心,那就看这些人,一个社会一定要有人潜心做学问。”



百科全书式的人物|宿白


       杭侃(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  宿白的学生):“你们可能想象不到我们对先生那种尊敬。每次进他家的时候,我们退出来,都是倒着退的,然后等到到门口了,一开门,说宿先生再见,都是那样的。他厉害呢应该这么说,一个是他的学术功底特别的扎实;还有一个呢,他能够融会贯通,这个是特别不容易的,张忠培先生评价宿先生,他说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这么一个人物。”


       宿白为人谦虚低调,大隐隐于市,一直以来都拒绝媒体的采访,在我们的多番劝说下,先生才答应接受我们此次的拍摄。


       95岁的宿白如今腿脚不便,行动迟缓,需要坐轮椅,而先生年轻的时候,那可谓叱咤风云,全国各地四处奔走,开展考古工作。



       宿白“文献与考古实际相结合”的治学方法影响深远。先生底蕴深厚,潜心治学,他的著作皆成为了考古学领域奠基性的著作。





1
《白沙宋墓》


开创体例:《白沙宋墓》成为发掘报告的典范
        
       1951年底,河南禹县白沙镇准备修建水库,考古工作者对库区的古代遗址和墓葬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宿白主持了三座宋墓的发掘工作。





       白沙宋墓是北宋末年赵大翁及其家属的墓葬,是北宋末期流行于中原和北方地区的仿木建筑雕砖壁画墓中保存最好,结构最为复杂,内容最为丰富的一处。





       宿白:“这三个有年代的墓,恐怕是现在,规模还是比较大的,还没发现比它们三个规模还大的宋墓,所以,这个白沙宋墓的报告,也还是比较重要的。” 


       1957年,宿白执笔的发掘报告《白沙宋墓》出炉,当时,我国历史考古学草创,研究方法与报告编写无例可循,宿白在书中确立起一套开创性的标准,即严格区分报告主体与编写者的研究,出版至今,已逾六十载,在学界仍极具影响。可以说《白沙宋墓》这一著作是发掘报告的典范。




       宿白:“当时就是,把具体的情况作为正文,这正文里头不参加自个儿的意见,然后做一些注文,把自个儿的想法写到注释里头,这样就是客观的和你主观的就分开了。当时因为没有样子啊,我想这样做可能更好一点,现在看来这样做也还是个办法。”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   杭侃
 宿白先生的学生  


       杭侃:“他认为呢,考古报告就是一种实录,你不要加入过多的个人的见解,你要把相关的遗迹遗物,给说得非常清楚,他的编写体例,包括他对题材的考证,影响到后来非常大。”


2

 两次入藏


治学严谨:宿白为撰写《藏传佛教寺院考古》一书参考了260余册相关书籍


       20世纪50年代,国家希望对全国的文物状况做一次普查。当时其他省份的材料都有了,唯独缺西藏的材料。1959年,中央文化部组织了一个西藏文物调查组,宿白就是调查组的成员之一。这次实地走访成为西藏历史上第一次正规的文物调查。



       当时,几乎每调查一座寺院,先生都会绘制平面图和立面草图,保留了大量珍贵的图像资料。关于这些草图,在考古界还有一段传闻:先生当年在西藏因为条件有限步量目测的草图,后来有人用尺测量,发现也是相当精确。先生治学的严谨与田野调查的功力可见一斑。




        “文革”中,西藏很多寺院被毁,宿白在1959年留下的资料更显弥足珍贵。1988年,时隔近三十年,宿白受西藏文管会的邀请,第二次进藏。他们希望先生整理之前的调查笔记,以备日后重建文物时作参考。



       宿白:“写这本书实际上很困难,因为我不懂藏文,我也不会说藏话,后来,慢慢地,从西藏汉人的记录里头,搜集点材料,才把它弄出来。弄出来也有个好处,因为过去没人弄过,这也是西藏寺院的第一本书。”


       先生准备整理这本书籍时已年近七旬,为了更好地掌握和参考藏地文史资料,他参考了大量汉文和外文资料。2010年,宿白将自己毕生的藏书捐献给北京大学图书馆,工作人员在接受先生赠书时发现,先生藏书中西藏历史文物类书,大约有260余册,几乎涵盖了2000年前所有的汉文西藏政教历史著作,这些都是为撰写《藏传佛教寺院考古》所集聚的。先生为撰写书籍付出的工作量和阅读量之大令人肃然起敬。


       杭侃:“你就看《藏传佛教寺院考古》索引的文献,参考的文章,你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工作量有多大,这个是一个学者的责任心,学科的使命感,像他这种人,都是带有学科使命感的人。”






      《藏传佛教寺院考古》不仅记述了西藏地区的寺院建筑、佛教文书,而且对甘肃、青海、内蒙古以及内地部分地区的藏传佛教遗迹进行了考察研究,内容相当完整全面,开创了中国藏传佛教考古的先河。




3

石窟寺研究


缜密论证:宿白教授的云冈分期方法成功挑战日本学者


       1947年,宿白在整理北京大学图书馆善本书籍时,从缪荃孙抄《永乐大典》残本《顺天府志》中发现《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寺碑》一文,文中记录了大同云冈石窟的重修情况,这是云冈研究史上当时尚不为人知的文献。




       1978年,宿白根据《金碑》一文与实地考察,写成《云冈石窟分期试论》,发表在《考古学报》上。


       一经发表,便引起了国内外尤其是日本研究者的广泛注意。由于日本学者早在20世纪初便开始了对云冈的考察和研究,20世纪30年代就已有多位学者发表了相关研究文章。而宿先生文献与考古实际相结合做出的结论,对日本学者的云冈分期方法提出了挑战。


       1980年,长广敏雄发表《驳宿白氏的云冈分期论》,对先生的研究进行了激烈的反驳,甚至质疑先生采用文献的真实性。


       1982年,宿白发表文章,答复了日本学者的质疑,也对《金碑》的真实性做出了论证。


       杭侃:“他一次一次往云冈跑,带着学生实习,他找到的那些证据,他是有证据链的,那么这样相比较,他得出来的结论大家觉得可信度更高,所以这个也是学术上,大家认可的。”




       8年后,长广敏雄终于承认:“从文献学角度出发,宿白教授的推论当无误,因而分期论也是符合逻辑的,作为‘宿白说’,我现在承认这种分期论。”






       宿白先生是北京大学考古专业的一位主要创办人。我国自50年代起参加考古、文物和大学教学工作的绝大多数考古专业人员,无不是宿白直接与间接的学生。


       宿白,这个许多人尚不知道的名字,带给我们太多的敬畏和触动。坚守书房,著就一本本考古著作;潜心治学,方能成为一代大家。
       先生一生挚爱考古,潜心学术,著作等身,终于成为改写中国考古历史的人。



       杭侃:“我们知道,他就像星辰一样的,我们并不可企及,但是他照着,他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就是这一批人,所以为什么说大家,这个才叫大家。”

编导说


         拍摄当天,有两个细节深深打动了我。
       先生午睡起来准备继续接受我们的采访,他问我,中午有没有睡觉啊,我说我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趁先生午睡,我们就拍了些空镜),先生一脸心疼状对我说:“哎呀,怎么能不睡呢。”我的这颗感动的心啊~~~
       我们拍先生在阳台晒太阳的画面,当天有些风,我去关阳台的窗户,先生指了指我的手指,示意我要小心。
       这两个细节简直让我感动到哭。这么厉害的先生在生活中还这么温暖。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感觉多了解他们,心就能够静一点,再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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