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云冈日记连载(五)

2017-11-9

 8月18日(星期五)

张家口早晨的天空,万里无云。空气比此时日本的仲秋清静多了。只是稍稍有点儿冷。上午7时50分从张家口站出发,下午1时50分到达大同站。

到晋北政厅礼仪性地拜访了森一郎君。在知恩院下院碰巧遇见京大建筑学教研室的村田治郎教授。他带领三名学生,到大同华严寺搞建筑调查。

在大同市好像住着相当多的日本人。在О先生的带领下,夜里去日本人常去的茶馆喝啤酒。在茶馆里有一个带着刀的年轻将校,他一声不响,倾耳静听着店里唱机放着的柴科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给人的印象很深,让人深思。

当时,大同地域在黑田部队的管辖之下,治安比较安定,军队看起来也较轻松。正因为这样,云冈石窟调查才有可能进行。

但我由于昨天经过的南口至青龙桥紧迫行路难的记忆历历在目,现在又在这个茶店听到柴科夫斯基的作品,内心很复杂。不过,又怀念,又难过。

8月19日(星期六)十分晴朗  “云冈第一天”

和村田教授乘早晨10时的车去云冈。五年前(昭和9年,1934年9月)曾和森鹿三君一起乘马车走过这条路。那是初次参观云冈石窟。11时到达云冈镇,和先行的调查队员们会合。

好不容易来到了,心里格外激动。六年来的梦终于实现了。

急切地来到第5、6窟转了转(图15)。第6窟有个三层木造楼阁,登上楼梯,凝视着方柱第二层南面的立佛像。又踏着微暗的岩床,直盯盯看着左胁侍菩萨清晰的面庞。不由得想用手摸摸菩萨的脸。终于来了。心中呐喊:我来了!从楼阁前穿过进入微暗的第7窟,窟内靠着西壁搭着高高的脚手架。米田美代治、北野正男正在实测这个窟。

实测按第一部所述的方针进行。

制作佛像的实测图,必须要有高超的画技。因此,从事这项工作的调查员是京都市绘画专科学校日本画科出身的北野正男(后来同样是日本画科出身的高柳重雄君也参加了)。其他的调查队员包括水野和我基本都是考古学者。

这一年负责调查作业的成员的分工如下:

7窟 北野、米田组。

10窟 水野、有光教一(后来是京都大学教授)、澄田正一(后来成为名古屋大学教授)组(图16)。

摄影全部由羽馆易(当时是东方文化研究所的照相技术员)和助手罔崎卯一担任。因为羽馆易几年前(昭和11年,1936年)曾与水野、长广在南北响堂山石窟和河南龙门石窟调查时担任摄影师,基本谙熟石窟摄影。但我们云冈调查的方针是要求彻底地将石窟细部拍照下来。这样的摄影,照明就成了问题。只能用镜子将太阳光线反射到窟内的拍照物上。

从大同市的理发店得到大镜子和辅助用的小镜子(说小也有50厘米高),摄影时照相助手的工作就是在石窟外用两手支着镜子,通过石窟明窗(天窗)让太阳光线照着窟内被拍照的物体。但反射的太阳光线也只能勉强照在窟内的天井和上层窟壁上,不能使窟内全部都亮起来,但关键的拍照体还是达不到要求的光线。这样,窟内也需要一个助手,这个助手拿一面小镜子,再一次将射到窟内的太阳光线,反射到拍照体,适当加强减弱。摄影师羽馆在脚手架上设置好照相机,一边盯着拍照体,一边竭尽全力地探索使光线尽可能恰当地对着拍照物,不时大声地指挥调整光线。

三人一组的摄影作业实际上是相当困难的工作。因为云冈的夏天每天持续晴天,太阳光线倒不误事。但太阳时刻在移动着,支大镜子的助手稍一马虎,窟内的照射光线便歪向不适当的地方。

暂不说摄影师的辛苦,因为把太阳光反射到石窟内,可以看见生动的佛像,也能照出美丽的照片,这是宝贵的经验。因此调查员们也利用各种作业的空闲,穿梭在摄影现场,观看石窟的美色。

正巧奈良飞鸟园的小川晴阳先生来拍照。小川运气非常好。乘机利用了我们反射太阳光线的方式拍照,并使用调查队的助手。我们的摄影师羽馆因年轻时曾有过在小川部下工作的经历,默认小川的随心所欲,使我们调查队很为难。

“关于第6窟方柱上层胁侍菩萨立像”

从正面看,菩萨脸部平坦,鼻梁优美垂直。其余身体部位的纵向剖面线全“向里”。因此,脸面微微朝下,眼睛好象注视着下方。把这个断面图用铅笔画在笔记本上(立像的)。观察这种雕像只能在现场。这是难得的机会。夜里在煤油灯下写下感想。调查队的宿舍在第5窟前,叫东客殿的古式房子。大概是清代初期留下的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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