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内容

云冈石窟窟前遗址中砖瓦浮雕的拓印技法研究

董凯 09/30/2018

一、前言

在文物资料留存方式中,随着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发展,各种先进技术应运而生,如照相机、三维激光扫描等的应用,大大丰富了留存各类文物资料的方式、方法,为人类更全面,更细致地研究文物具有重要意义。然而拓片工艺延用至今,并没有被现代技术淘汰,这充分说明拓片本身就具有不可被替代的独特功能。

拓片可以将凹凸不平的对象通过宣纸和墨汁清晰呈现,从凹凸对比效果来看,是照相机不可比的。照相机可通过光线,调节清晰度等方式以达到这一目的,但相比较而言,还是相差较多,另外在民间,由于拓片的特殊黑白效果,广受大家的喜爱,常用作收藏和装饰。

现如今,云冈石窟研究院组织相关工作人员编写92、93年云冈石窟窟前遗址考古报告,拓片成为了其中一项展示文物、研究文物、保存资料的重要内容,为了使拓片能够更清晰地呈现文物的相关信息,就需要根据不同纹样类型、不同材质选择适合的拓印方法,下面就对云冈石窟窟前遗址中不同砖瓦的拓印技法做一详细研究说明。

二、拓印步骤

对于文物拓印来说,水的运用至关重要,拓印需要大量用水,而在文物保护中普通生活用水中的可融盐会在长期的溶解、结晶作用下,造成文物酥碱、脱落等病害,不利于文物的保护,所以拓印应采用去离子水操作。

拓印步骤:清洗物件——上纸——拓包拓印——揭取——清洗

(一)清洗物件

先将欲拓印对象表面清理干净,可用刷子轻轻除去表面的灰尘与杂物,注意避免用力过大,导致破坏文物表面小的易脱落部分。

如表面有泥渍等无法用刷子直接清理干净时,可用竹刀仔细剔除,后用去离子水清洗掉残留部分,如遇到较难清洗的,可调配酒精和去离子水各50%的溶液尝试进行清除。

(二)上纸

1.喷水贴纸

上纸是将生宣纸平铺于物件表面,调整好角度,用喷壶将纸喷湿,以增加其韧性,并使纸粘附于物件表面。

对于材质为砖瓦的物件,其毛细孔洞较大,吸水量较多,导致在拓印时,纸上的水被砖瓦吸收,且过程中会排出大量气体,形成气泡,使得宣纸无法紧贴于物件表面;另外纸张的韧性也会降低,导致后续操作纸张容易破损或翘起,严重影响拓印的清晰度。所以在砖瓦拓印时,首先要解决水分的问题,只要砖瓦中的水分饱和,就不会出现以上状况。具体操作时,如砖瓦对象体量较大,可用喷壶向其表面尽可能多的喷水,最大限度地减少气泡对拓印的影响;如砖瓦对象体量较小且可移动,可将其浸泡于水中,待其含水量饱和,不冒气泡为止;如果拓印物件特别小,其吸水量也少,这样对拓印基本没有影响,直接喷水即可。

2.手指轻按宣纸

将浸好水的生宣纸依物件形状用手从一端向另一端缓慢按压到物件表面,当形状起伏较大,纸的韧性无法达到物件凹陷的程度时,应将纸的一端拉起,用手指从一端向另一端缓慢按压,使纸充分填入凹面。此步骤通过手指的操作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物件的起伏变化,从而根据转折起伏程度,小心操作,避免个别棱角导致纸张破损(如图12所示)。

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例如板瓦的两头形状,其敞开程度就有所不同。如果优先上大头的纸,那么上纸到小头就会形成褶皱,如先上小头,大头处就超出了宣纸的拉伸程度。一般情况,我们会选择从小头上纸,可减少褶皱,避免影响拓印效果,操作时当上纸到大头时需要从中间撕开一条口子,在口子上贴一张小纸条完全盖住,喷水用小刷子砸住即可,纸干后基本看不出补的痕迹(如图3所示)。

 

将四周纸拉起用手按压                  用手按压后效果

 

 板瓦形状逐渐敞开时需撕开一条口

3.大棕刷整体拍打纸面

当纸整体按压到物件上后,再用相对大点的刷子从中间向两端轻轻拍打,目的是将物件的大体形状在纸上呈现出来,并将纸下的多数气泡排除。操作过程中刷子要随着物件的起伏变化而变换方向,尽可能使刷子始终保持与物件表面垂直,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避免刷毛搓破纸张。

当遇到表面起伏复杂不易操作时,可用手指滚动按压,或换用小刷子辅助进行。当气泡被赶到转折处时,刷子要顺着转折方向继续往外赶气泡,不能在转角处拍打次数过多停留时间太长,否则很容易将纸打破。当遇到形状凸起幅度较大的地方时,使用大刷子要轻轻带过或绕过,待下一步用小刷子再处理,否则操作不当极容易烂纸(如图4所示)。

大刷子拍打要顺着方向将气泡赶出,不能左右来回砸,气泡来回跑,导致纸张变形,形成褶皱,或气泡通过来回挤压,再加上刷子的来回敲砸,纸张的某些部位已变薄,气泡就会从最薄的地方跑出,弄破纸张。

 

棱角处因不当操作纸张被打破

当遇到物件形状转折、凹凸起伏明显,纸的拉伸度无法达到要求时,要根据情况选择相应的方法解决。当物件凹面没有需要拓印的纹理时,这时纸便不用按到最里,将纸用手缓慢按下拉伸到最大限度即可(如图67所示)。当物件凹面中确实有需要拓印的纹理时,这时就要依据凹面纹路的样式来选择适当的方法,因为纸一旦按到较深的凹面里必然形成褶皱,这时就需要操作者根据褶皱对整个拓片效果的影响程度做一评估,最终选择适当的方法进行操作。一种是将纸按破后补纸,通常情况下,如按入纸后所形成的褶皱严重影响到最终效果时,会选择这种方法。具体操作时,先将周围相对平整的地方通过手、刷子按压结实后,再将纸按破,按破的纸依形状贴于物件表面,再剪取一块略大一圈的纸填补到凹面,然后用手按实,边缘处用小刷子拍打结实,如小刷子能进入到凹面,最好也拍打一遍(如图811所示)。另一种方法是将纸的一端拉起,用手将纸按压进凹面里(如缝隙太小可借助相应工具处理,如棉签,布条等),然后用手按压,用刷子拍打,要注意形成的褶皱要尽量往不重要的地方推,以免影响到一些关键的纹理(如图12所示)。

 

 板瓦转折处因不当操作纸张被打破

 

 图6 手指轻按纸张                     7 刷子拍打后的效果

 

 用手指按压周边相对平整的地方               捅破大的凹面

 

 略大一圈的纸填补到凹面                 按压怕打严实

 

 形成部分褶皱的上纸效果

4.小棕刷拍打细节

以上工序完成后,便可选择一小号的猪鬃毛刷,细致地拍打所拓物品。拍除小气泡,直至细小的花纹清晰可见。此步骤非常关键,如若小气泡排不净,纸与物件就咬合不够紧密。之后在拓印时,由于墨中有胶,拓包很容易将纸粘起;另外等纸张完全干燥后,由于纸的收缩会导致不牢固地方空鼓、起翘,在露天场所操作,还容易被风刮起,导致半途而废。所以此步骤就是要保证纸张与物件咬合牢固,操作过程中依然要按方向从一端将气泡赶到另一端,要从上往下,从左往右不同角度反复操作,直至纹理达到最清晰的效果,没有气泡集聚为止。

拍完后要多次检查,观察是否清晰,只有肉眼看得清楚,拓的时候才会清楚,所以拓印的清晰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一步骤(如图13所示)。

此步骤还要注意上一步骤使用大刷子时不方便操作的地方如一些棱角转折处较深凹面等处,拍打时要注意刷子随时保持与转折面垂直,这些地方需要非常细心,一旦操作失误很容易将纸搓破(如图14所示)。

 

 小鬃刷拍打转折较明显物件的效果

最后,在所有表面都拍打好后,要整体检查一遍,若无气泡、纹理清晰后,便开始处理之前因操作失误而砸破的洞,和之前不可避免撕开的口子等。处理这些地方时要先根据口子的大小撕一张比口子大一圈的宣纸,然后贴上,喷水,用小刷子反复拍打砸紧,尤其要在两张纸的交叠处反复拍打结实(如图1516所示)。注意喷水量要略多一些,因为纸越湿越容易通过刷子敲砸粘合在一起,但也要避免过量,导致纸变粘,失去韧性。  

一般的拓印方法在纸阴干至八、九成时即可拓印,此时拓印容易上墨,轻拓即可达到比较黑的效果,但缺点是容易将墨渗透到所拓物件上,对文物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害。 所以尤其在拓印文物时,应该将纸完全阴干后,用软毛刷将纸屑清理干净(最好为阴干,因为缓慢的水分变化可使纸的收缩减小)。

()拓印

拓印中的取墨也有很多种方法,一种是将墨倒在碗里,手持两个拓包,其中一个从碗里蘸墨,然后两个拓包相互拍打抹匀;另一种是不用碗,直接将墨倒在一个拓包上,还有的是找一个可以手持的木板,将墨倒在上面,用拓包在木板上充分抹匀,互相拍打。这是三种最常见的拓包取墨方法,各有优缺点,具体使用哪一种方法,要根据操作者自己的习惯和拓印时的需求而定。

一般来讲,当需要拓印大型对象时,如大的碑刻、石雕等,拓印所需的墨量较大,所以选择从碗里蘸墨的方法会比较方便,省去倒墨的时间,可以连续拓印;相反当拓印对象较小时,随用随倒的方法要更好些,因为小对象用墨量较少,如若倒在碗里的墨不及时用掉,蒸发过快会导致墨变得粘稠,对后面的拓印造成不便。如若在野外操作,当天气特别炎热的情况下,墨的蒸发速度会非常快,这时拓印大型对象也不便使用碗倒墨的方法。使用一个拓包一个木板的操作方法时,木板和拓包间的拍打力度可使得墨更均匀的分布在拓包上,尤其对使用吸墨量较大的毡子做成的拓包更为有效。

一个物件的拓印要根据其大小、纹理的繁复程度,凹凸的起伏等来选择合适大小的拓包,一般是先选择大一点的拓包整体拓印一遍,然后再用小拓包处理细节,调整整体效果。

在拓印完成效果方面,最重要的是均匀,然后在此基础上拓出凹凸起伏的深浅变化来。凸起越高的地方越黑,反之凹的地方要浅(如图17所示)。

具体操作时,用拓包沾墨,使拓包均匀沾取微量的墨色。由浅入深,反复擦拓,以墨色匀净而不浸入字为佳。

当想拓到凹面内的形状时,拓得太用劲,则会导致突出的几个点变的死黑,所以我们在拓印时应先使用略大一点的拓包拓印面积较大且相对平整起伏不大的地方,当拓包上的墨量不多时,转而去拓那些起伏大的地方,将拓包用力拍打,向里深入,拓到内部纹理,由于墨量不大,所以用力也不会拓得太黑,拓完后凹的地方黑色也会浅于凸起处。

 

 拓印后的最终效果

另外,拓印后的效果要通过操作者整体观察,反复比较,发现问题进行适当的调整,才能拓出理想的拓片效果。切不可图快,省去调整这一步骤。

(四)揭取

完成后将纸取下时,要小心嵌进凹槽的部分,以免将纸撕破。

(五)清洗

拓完后的清洗对于拓印文物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一步直接关系到拓片工作者的职业道德,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污染。墨汁本身难以清洗,渗入到砖瓦里,基本无法完全清除。所以在拓印文物时,应尽可能避免将墨渗透到物件上,上纸时可增加纸的层数,纸张变薄的凸起地方及时补纸(如图18所示),减少渗墨的可能性,一旦渗下去,就算及时清洗,也不可能完全清除。

 

突起处刷子拍打后变薄的地方

在这里说的清洗是当有个别小的凸起变薄没有被发现,或因墨量太大导致的墨汁下渗,这时就要及时采取有效的办法进行清洗,使污染最小化。

具体操作时,在每次拓印完后要及时取下拓片,仔细观察物件有无渗下的墨迹,也可通过观察拓片背面有无墨迹渗出,如发现有墨迹污染时,及时用刷子蘸水进行清洗。

三、结语

总而言之,随着社会的发展,传统拓片工艺在历史的夹缝中生存下来,无论拓片运用于考古资料留存,还是文物研究等领域,拓片都有它独特的魅力供人们去研究、传承和发扬。

                               [作者单位:山西彩塑壁画研究保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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