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掘报告

云冈石窟发掘记(二)

长广敏雄等

昙曜五窟前的地面发掘
    1939年9月,大约有六十多户居住在洞窟内外的居民,被迁移到了村内一条横贯东西的大街以南。各洞窟当时都被一道石头矮墙所封堵,洞内的地面被大致弄平,但仍略有起伏。当十四、十五、十八窟内的住户被迁出时,发现了一些以前塌落下的石块。
    1940年夏秋两季,从十六到二十窟内的地面全部被清理出来。十七窟内埋着的地面首先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主像菩萨的双脚。发掘还清理出一些石块,其中有一佛头。但这些东西不一定都是属于这个窟内的。7月24日,在距昙曜五窟南约30米,村北那道残缺不堪的堡墙中,挖掘出一些带有千佛壁龛的石块,它们可能是来源于石窟外壁的墙上。其表面保存得很好,仍留有原来鲜艳的红颜色。还发现一块泥胎塑像残片,可能是菩萨冠上的一部分。
    从9月25日至11月24日,在日比野丈夫先生(现在奈良国家博物馆)和小野胜年
先生(现任该馆讲师)的带领下,发掘工作在十六到二十窟前的地面上展开。民工人数
一般为五、六十人,有时增加到七、八十人,最多时超过两百多人。开头先挖了一条宽约4米的东西向主探沟(排水沟)。其位置在石窟南约17米远的地方,其余几条4米宽的探沟是在十九、二十窟前从主探沟开始向南挖的。从主探沟向北,在十九窟前的地面挖了另一条仅2米宽的探沟,在里面发现一所可能是辽代的砖铺地面。在二十窟内,被长期埋在土里的主坐佛盘着的双腿,也最后清理出来。在洞窟外,发现了一层含有大量北魏瓦的黑土堆积。
         第十九窟的发掘
    在十九窟前从主探沟向北挖了一条15米长、2米宽的探沟。在主探沟里发现了基岩地面的边缘,呈东西向延伸。最初的岩体表面是从这里向上与绝壁的上部边缘相连的。但这部分早已被切掉,形成了各窟的正面。在洞窟口附近的地面下深约0.2-0.3米的地方出现了一片砖铺地面。两边的堆积并不薄,含有很多雕刻的石块,其中很大的一块上留有一个壁龛的上半部分。这个壁龛原是石窟南壁西边底部的一部分,其上面的雕像形体丰满。砖铺地面虽然被磨掉很多而且破碎不堪,但仍排列得紧密、整齐。砖呈正方形,背面有平行的印痕,这些印痕(或称沟纹)是辽代砖的一个重要特征。砖的质地很好。这些砖只铺在主佛像前,它的两边则岩石裸露。这似乎表明当时还不习惯于在主佛像前配以莲化座。
    砖下是一层白灰层,白灰层下是一层很薄的可能是从别处运来的砂子。在这些堆积之下又是一层黑土层,覆盖在基岩面上。含有很多早期瓦和木炭屑。从砖下到基岩的深度仅为0.2米。砖铺地面从洞窟口向前延伸了约7~8米远。在最南端被晚期的砖所代替。最下面的地层里只含有北魏瓦,一定是早期与洞窟相连的建筑顶部的。
                             第二十窟的发掘
    第二十窟中的主佛像,从前被地面堆土埋住了盘着的双腿,破坏了其整体形象的比例。首先.清理掉腿部周围的堆积物。盘着的双腿虽然损坏严重,但已用石块修补过。双腿前的莲花座露出一部分,这可能是圆形的而且很小。在莲座稍微靠南一点,一枚“五铢”铜钱差不多就在自然基岩面上被发现,这片基岩面似乎最初就是被用作地面的。这枚钱仍好象是北魏时期的,相当薄,边缘未隆起。
    埋在土里的胁侍佛的双腿被清理出来,下面的莲座损坏严重,两个胁侍佛靠外边的一只脚几乎被完全风化。胁侍菩萨的双脚也被找到,在它们周围是后来补刻上去的小壁龛。在堆积物中发现很多石雕残件,其中有的石块是为嵌入大佛的折叠衣纹中而准备的半成品。
    这次清理揭露出坐佛前东半部的砖铺地面。在正面发现的几十块排列整齐的正方形砖,很明显属于辽代,磨损严重。在其上面,主要是在其东部,是一层明显属于晚期、用长方形砖铺成的地面。
    这片地面的南边是一处砖筑南墙的基础残迹。这墙基似乎曾与东部壁边的一处砖墙遗迹相连接。在南壁的西半截发现用自然石块代替砖垒成的基础,可能当初就遇到风化很严重的地面岩层,所以在砌此墙的开始就用长方形石块嵌入风化岩层作基础 。不管怎样,在最西部的角落仍保留着一段最早的外墙,上面分布着一种饰菱形花纹的千佛龛。最晚期的砖砌门宽约3.8米,然而,其建筑年代不能确定。在门口内外垒砌了几层砖,其原因无法确知。
    石窟前原来的地面被埋在许多落石之下,石块堆积中发现了一个胁侍菩萨的大头冠,用比较浅的浮雕形式雕刻出来,在当时它是一件了不起的工作。有些石块是大佛折叠衣纹上的一部分,有块石头是属于晚期补刻的一个佛龛,其余都属于早期装饰于外壁上的干佛龛残件。有块雕成藻井的石块可能属于二十一窟。雕刻物表面一般都保存得很好,好象它们以前一塌落下来就被后来的尘土逐渐埋藏保护起来了。在落石的上面用褐色粘土铺成了一个平面。辽代的地面砖似乎就铺在这上面。然而遗憾的是,这个平面现在几乎被完全破坏。而且它向窟外延伸的部分也无法确知了。在这儿发现一块刻有三个文字的瓦片,这些字或许可确译为“□统四年”。第一个字可能是“乾”或“皇”字,因为“乾统”是辽代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的年号;而“皇统”是金代熙宗皇帝的年号。从这两个年号看(1104年或1144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就证实了这样一个事实:在中世纪这里曾经耸立过一座木结构建筑,尽管在发掘中只发现了为数不多的辽瓦和面积很小的一片砖地面。
    最后,位于落石层下的是一层黑土层,它距砖铺地面下深约1.00米。这一层内只含有北魏瓦片和木炭屑,这就证明了原北魏的建筑很早就毁于火灾。圆形屋檐瓦(或译为“瓦当”)上饰以一种精美的莲花图案,滴水) 饰以一种波状起伏的边缘。它们都很重,陶胎内含有砂粒,表面很粗糙。
    可惜的是,这次发掘在这一层上面就停止了,未作彻底的调查。这个洞窟内原来的地面特别高,很引人注意,它说明窟前的地面要比窟内的低,并且应当与第十八、十九窟前的地面处于同一水平上。在窟前地面的西端竖立着一堵石墙,与西部诸窟前的斜坡状堆积物相接。
                        西部山顶北魏寺庙的发掘
    西部山顶的南部是一处较早发现过汉代类型灰陶片的地点。这次发掘是于1940年在一片含有散落瓦片的地点进行的。发掘工作开始于10月30日,由小野胜年、日比野丈夫先生主持,完成于11月14日,中间中断了一个星期。探沟大致呈“H”形分布,对其中出土瓦片较多的区域分别用字母A、B、C、D顺序编号。
    [A、B区]A区深度约0.30-0.50米,里面发现了北魏瓦。其中有几个完整的板瓦和筒瓦,一个莲花图案的瓦当,几个有“传祚无穷”字样的瓦当。这些瓦的东边有一块扁平石头,再向东南是用石块铺成的宽约0.70米、长约3.40米的一段路面,周围又用石板直立着圈起,高约0.30米。在石板西约0.60米远的地方是一堆大石块。
    在B区也发现一个用竖起的石板围成的长方形圈,宽约0.90米,没有用石块铺的地面,不过可能同上面所述的那部分石筑遗迹相连。在紧靠石圈边上有一块正方形扁平石块,再向西一点,是一块较大的扁平石块。绿釉瓦的发现值得注意,釉色为暗绿色和暗棕色,覆盖在一块带有波状纹样的板瓦滴水 的两面。还发现两块有“传祚无穷”字样的瓦当和一把铁刀。
    [C、D区]C区是一处用土坯砖筑成的建筑遗迹,或许可以将这一遗迹认作是“炕”的一部分。在此区中的一片约5.00米宽的范围内有很多散落的瓦,其中有绿釉瓦“传祚无穷”瓦当,以及印绳纹砖、灰陶片和铁器。这些东西都属于北魏时期。在此向南的D区内,发现了一块约0.17米见方、带有一个洞孔的小方石块。
    [E区]E区宽约1.5米,位于东西探沟的中间部位。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几乎完整的灰陶盆和一个灰陶罐。
    [F、G区]在F区发现许多瓦,还有一块1.00米见方的正方形扁平石块和一块带孔的长方形石块。那些瓦包括带有“传祚无穷”字样的圆瓦当,还有三块曾用来置于椽头的莲花状瓦件。在东边,也有竖立的石板。
    在G区,是一条5.00米长的探沟,没有出土遗物,在探沟的北部有一层含白灰的紫褐色土层。    .
    [小结]  遗憾的是,这次发掘未能揭露出一个清晰完整的建筑面。然而可以确定的是:北魏时期这里曾经矗立着一座寺庙。那种带有“传祚无穷”字样的瓦当和带绿釉的或无釉但边缘有波状纹样的“滴水”的发现,是极为重要的。带釉瓦的发现是迄今最早的一例。
                       东部山顶上北魏寺庙的发掘
    1940年8月10日,由日比野丈夫先生主持,在东部山顶上开始发掘。从15日至26日一度中断,27日又开始。28日板野清夫先生也参加发掘,29日结束。
    在第三窟顶部小屋西北方向,挖了一条东西向的探沟,在里面发现一处石筑基础和一个有狮子头的长条石块。狮子头张着大口,伸着舌头,表情很凶。狮子西边是一处用石板铺成的基础,再向西有一层很薄的立着面向两边延续的白灰,表面有红颜色,显然是一部分墙皮。还发现许多瓦,扁平檐瓦(即“滴水”) 的边缘有波状纹,圆瓦当上有“传祚无穷”字样。此外,发现许多“Y”形瓦钉,每个肯定是被垂直插在瓦当顶部一个长方形孔内的。在大同东南的西册田北魏遗址中也发现不少类似的瓦。尽管这片建筑似乎并不大,但它无疑属于北魏时期。
                                          
    (本报告是长广敏雄、水野清一著,曹臣明译《云冈石窟发掘记(二)》的发掘记。摘自《山西省考古学会论文集》(二)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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